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,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新落成的“锦绣阁”。三层楼高的建筑飞檐斗拱,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,牌匾上“锦绣阁”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今日是锦绣阁开业之日,也是它的主人——名动京城的女商人沈清辞的收官之作。三年前,她还是尚书府不受宠的庶女,被迫嫁给侯府纨绔世子陆景轩;三年后,她一纸休书震惊朝野,从被休弃的妇人到如今掌控京城半数丝绸生意的传奇女子,她的故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。
“沈娘子出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只见锦绣阁三楼露台上,一袭月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出。她未施粉黛,发髻简单挽起,只插一支白玉簪,却自有一种清冷风华,令人不敢逼视。
正是沈清辞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黑压压的人群,最终落在最前方那个身着锦袍、神色复杂的男子身上——她的前夫,陆景轩。
“清辞!”陆景轩忽然上前一步,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,“过去是我错了。这三年来我日夜悔恨,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哗然之声四起。侯府世子当街跪求被休弃的前妻复合,这简直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奇闻。
沈清辞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。她轻轻抬手,身旁侍女立即递上一卷账册。
“陆世子请起。”她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“今日是锦绣阁开业之日,不谈私事。若世子有意合作,可与我阁中掌柜洽谈生意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生意!”陆景轩急切道,“清辞,我知道你恨我当年冷落你、任由府中人欺辱你。可我已经改了,这三年来我未曾纳妾,日日念着你——”
“念着我?”沈清辞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却冷得让人心颤,“世子怕是忘了,当年我病重垂危时,你正与红颜知己泛舟湖上;我兄长蒙冤入狱,你为避嫌闭门不见;我跪求你一封放妻书,你掷笔于地,说‘沈清辞,你生是我陆家人,死是我陆家鬼’。”
每说一句,陆景轩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如今我自立门户,略有小成,世子便来说‘念着’了。”沈清辞转身面向众人,声音陡然提高,“诸位今日前来,是为庆贺锦绣阁开业。我沈清辞能有今日,全赖各位支持。自今日起,锦绣阁每月将拨出三成利润,设立‘清辞堂’,专供贫苦女子读书习艺,助她们自立于世!”
掌声雷动,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陆景轩呆呆跪在原地,看着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子,如今站在万人中央,受尽尊崇。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沈清辞了。
人群中,几位曾嘲笑过沈清辞的贵妇面色尴尬;曾经刁难她的陆府婆母躲在人后,不敢露面;而那些曾受她帮助的女子们,则眼含热泪,用力鼓掌。
“哦,对了。”沈清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回身看向陆景轩,“还要多谢世子当年那纸休书。若不是被逼至绝境,我也不会发现,天地原来如此广阔。”
她微微颔首,转身步入阁中,再未回头。
陆景轩踉跄起身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终于明白:有些人,一旦错过,便是永远。
锦绣阁内,沈清辞缓步登上顶楼。推开窗,半个京城尽收眼底。侍女轻声问:“娘子,您真的不后悔吗?陆世子他...似乎真心悔改了。”
沈清辞望着远处起伏的屋脊,微微一笑:“悔改是他的事,与我何干?这世间女子,本就不该将一生荣辱系于男子一念之间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陈旧玉簪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。当年嫁入侯府时,陆景轩曾嫌弃它寒酸,不许她佩戴。
如今,她轻轻将玉簪插入发间。
楼下传来阵阵喧嚣,是前来道贺的宾客;街市上人声鼎沸,是她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;更远处,那些正在“清辞堂”中读书习艺的女子们,将会走出各自的道路。
沈清辞闭上眼睛,感受着高处微凉的风。
休夫三年,她从深宅走到市井,从绝望走到辉煌。那些曾经的泪水与屈辱,如今都化作脚下的基石,托她立于这万人之巅。
而路,还在向前延伸。
“明日,”她忽然开口,“去城西看看新置的织坊吧。听说最近招了不少逃难来的女子,得给她们安排妥当。”
侍女应声退下。
沈清辞独自立于窗前,身影挺拔如竹。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,那光芒,比三年前尚书府出嫁时的凤冠霞帔,更加耀眼。
京城的天,变了。而改变这天的,是一个曾被所有人轻视的女子。
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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