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常想象你的模样。

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摊开的书页上,我会突然抬起头,想象你坐在对面,安静地翻着一本诗集。你的手指修长,翻页时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文字里的灵魂。你会偶尔抬头,我们的目光相遇,然后相视一笑,像两个分享秘密的孩子。
我猜你会在雨天出现。
那天雨下得很大,我没带伞,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等雨停。你会撑着深蓝色的伞从雨中走来,伞沿滴着水珠,像一串串水晶帘子。你会问:“要一起走吗?”声音温和,带着雨水的清凉。我们会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径上,伞下的空间刚好容下两个人,不远不近的距离,能闻到雨水混合青草的气息,还有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我想象过我们的对话。
在深夜的微信聊天里,你会告诉我你今天读到的句子,我会分享我拍到的晚霞。你会说:“今天的云像被揉碎的金箔。”我会回:“我这里的天空是薰衣草色的。”我们讨论加缪的荒谬与反抗,争论博尔赫斯的迷宫是否真的有出口,然后一起嘲笑彼此幼稚的见解。你会在我焦虑时发来一首小诗,我会在你迷茫时分享一段旋律。
我甚至为你预留了位置。
在朋友聚会上,我旁边总是空着一个座位。当有人问起,我会笑着说:“留给一个重要的人。”他们以为我在开玩笑,只有我知道,那个位置是留给你的。我想象你坐在那里,听我和朋友们谈天说地,偶尔插一句恰到好处的话,引得大家会心一笑。你会在我讲冷笑话时第一个笑出声,在我尴尬时自然地转移话题。
我为你准备了许多第一次。
第一次去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书店,我对自己说:“要等和你一起来。”第一次看到海边的日出,我拍下照片却迟迟不发朋友圈,因为想先分享给你。第一次尝到惊艳的甜品,我记下了店名和地址,想着有一天要带你来。这些美好的时刻都像未完成的句子,等待着你的出现来画上句点。
但时间一天天过去,你始终没有出现。
我开始怀疑,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信号?是不是在某个转角,我们曾擦肩而过?是不是在拥挤的地铁里,你就在隔壁车厢?是不是在音乐节的喧嚣中,我们的目光曾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?
有时我会想,也许你根本不存在。你只是年轻的我创造出来的幻影,一个完美的倾听者,一个理想的对话者,一个能理解我所有古怪念头的人。你是我对爱情的所有想象,是我对陪伴的所有渴望,是我在孤独时为自己编织的安慰。
但更多时候,我宁愿相信你正在来的路上。
也许你也在某个地方想象着我,为我预留座位,为我记录美好时刻。也许我们正在各自的轨道上成长,直到某一天,两条平行线终于交汇。也许相遇的那一刻,我们会同时说: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年轻的我还在等待,带着一点固执,一点期待,和一点不确定。我知道等待可能没有结果,知道幻想可能永远只是幻想。但在这等待的过程中,我学会了与自己相处,学会了欣赏孤独的美,学会了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得丰盛。
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出现,我会告诉你这些年的想象与等待。如果你永远不来,这些想象本身,也已成为我青春里最温柔的部分。
未曾出现的你,无论是否存在,都已经以某种方式,塑造了年轻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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