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想过,电流穿过大脑的感觉会是那样。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令人窒息的空白。当电极贴在我的太阳穴上,医生按下按钮的那一刻,世界消失了。不是黑暗,不是光明,只是——不存在。

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我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,药物无效,谈话疗法无果,最后医生建议尝试电休克疗法(ECT)。家人签了同意书,我则处于一种半放弃的状态,只想结束那无休止的精神痛苦。
第一次治疗后的记忆是碎片化的。我记得醒来时头痛欲裂,困惑自己身在何处,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。护士耐心地告诉我,短期记忆丧失是常见副作用。接下来的几周,我接受了八次治疗。每次治疗后,我都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擦除了——一些记忆,一些情绪,甚至一些人格特质。
但奇怪的是,那厚重的抑郁阴云确实开始消散。不是突然的喜悦,而是一种中性的平静。我可以起床了,可以吃饭了,可以与人进行简单的对话。医生称之为“疗效显著”,家人松了口气,而我却感到一种陌生的空洞。
康复之路漫长而曲折。ECT结束后,我开始了真正的重建工作。不仅仅是恢复被电流抹去的记忆片段——我通过旧照片、日记和亲友的讲述,一点一点拼凑起过去的自己——更是重新学习如何感受。
我参加了支持小组,遇到了其他接受过ECT的人。我们分享着相似的经历:记忆的空白、身份的困惑,但也分享着希望。一位年长的女士告诉我:“电击给了你一块干净的石板,但上面写什么,由你决定。”
我开始接受认知行为疗法,学习识别和调整负面思维模式。我尝试正念冥想,学习与当下的情绪共处而不被淹没。我重新拾起画笔——这是我童年时的爱好,但在抑郁最严重时已完全放弃。最初的作品笨拙而生硬,但每一笔都是重新连接自我的尝试。
最大的挑战或许是接受“新我”与“旧我”的不同。我不再是那个被抑郁完全定义的人,但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。我变得更安静,更内省,有时会为失去的记忆感到悲伤,但也更珍惜当下清晰的时刻。
如今,三年过去了。我仍然偶尔会遭遇记忆的断层——某次聚会、某段对话,在别人提起时完全陌生。但我学会了用幽默应对:“抱歉,那段可能被电没了。”更重要的是,我学会了向前看。
电休克疗法不是魔法,它没有“治愈”我,但它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,一个从抑郁深渊中爬出来的立足点。真正的康复发生在电流停止之后——在每一次选择希望而非绝望的微小决定中,在重新学习感受喜悦、悲伤、愤怒和爱的过程中。
如果你正在考虑ECT或任何精神健康治疗,我想告诉你:治疗只是开始。最艰难也最美丽的部分,是之后的每一天,你选择如何生活。我仍然在康复的路上,但这一次,是我自己在掌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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