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朱墙，凤仪宫已灯火通明。
皇后苏婉端坐在妆台前，铜镜中映出一张端庄秀丽的脸庞。宫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如云的长发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娘娘，今日是初一，各宫妃嫔要来请安。”贴身宫女秋月低声提醒。
苏婉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眼角细微的纹路上。入宫十年，从太子妃到皇后，这座朱墙内的日子，她过得如履薄冰。
“听说昨日皇上又去了玉华宫？”苏婉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秋月的手顿了顿，“是，林贵妃昨日称病，皇上下了朝便去了。”
苏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林贵妃这“病”来得真是时候，恰逢前朝有大臣弹劾她父亲贪墨军饷。这后宫的风，从来都与前朝的云息息相关。
“把本宫那支金凤步摇拿来。”苏婉吩咐道。
当六宫妃嫔齐聚凤仪宫正殿时，苏婉已端坐于凤座之上。金凤步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，衬得她雍容华贵，不怒自威。
“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众妃齐齐行礼，环佩叮当，香风阵阵。
苏婉目光扫过众人，在林贵妃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，“贵妃脸色不佳，可是身体还未痊愈？”
林贵妃勉强一笑，“劳娘娘挂心，只是偶感风寒，已无大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婉端起茶盏，轻抿一口，“皇上最是怜香惜玉，若知你抱恙，定要心疼。只是妹妹也要保重身体，莫要小病拖成大病。”
这话说得关切，却让林贵妃脸色又白了几分。昨日她以病邀宠，今日皇后便当众点破，若她再“病”下去，便是恃宠而骄了。
请安过后，众妃散去。苏婉刚回到内殿，便有太监来报，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。
“皇后娘娘，皇上说今晚来凤仪宫用膳。”李公公满脸堆笑。
苏婉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显，“有劳公公。秋月，看赏。”
待李公公离去，秋月忍不住喜道：“娘娘，皇上已有半月未来了。”
苏婉却无喜色，“前朝刚出了林大人那档子事，皇上今晚来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果然，晚膳时分，皇帝赵珩虽面带笑容，眉宇间却藏着疲惫与烦躁。
“婉儿，后宫近日可还安宁？”赵珩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苏婉为他布菜的手顿了顿，“一切安好，姐妹们和睦相处，皇上不必挂心。”
赵珩放下筷子，叹了口气，“前朝事多，朕只望后宫能安稳些。”
苏婉心下了然。林贵妃父亲之事，皇上定是承受了不少压力。她柔声道：“皇上日理万机，臣妾无能，不能为皇上分忧，只能打理好后宫，让皇上无后顾之忧。”
这话说得恰到好处。赵珩握住她的手，“有你在，朕很放心。”
烛光摇曳中，苏婉看着眼前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，也是她的夫君。他们之间，有敬重，有依赖，却独独少了寻常夫妻的亲密。在这朱墙之内，连情爱都成了算计的筹码。
夜深人静，苏婉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灯火。秋月为她披上外袍，“娘娘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”
“秋月，你说宫外的女子，此刻在做什么？”
秋月一愣，“这...奴婢不知。”
苏婉轻笑，“本宫也不知。入宫十年，都快忘了宫外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床榻，脚步坚定。多愁善感不属于皇后，明日还有明日的战场。林贵妃不会善罢甘休，新入宫的刘昭仪也不是省油的灯，还有那些暗中窥视后位的人...
朱墙之下，从无宁日。但她是皇后，是大赵的国母，这座宫廷是她的战场，也是她的家园。
明天，又是需要努力宫斗的一天。
月光洒在朱红宫墙上，寂静中暗流涌动。而凤仪宫的灯，久久未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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